20141129【译艺探索】文学翻译须“得气”

汪德均 (老顽童) 译坛新宠
16 7 0
发表于:2014-11-29 11:18 [只看楼主] [划词开启]


                       文学翻译须“得气”
    
   “气”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基本、最重要范畴之一,在中国传统哲学、医学、文学、绘画与书法之论述中,随处可见,且含义极为广泛,本文只谈谈文学作品及其翻译中的“文气”问题。笔者不揣浅陋,不畏遗笑于大方之家,仅为抛砖引玉也。
                    一、何为“得气”
    “得气”,原是针灸术语,指进针部位所产生的酸麻重胀等感觉。
    本文之“得气”指译文须得原作之“气”,但译者须先得原作之“气”,得原作者之“气”。
    那么,文学作品之“气”为何物呢?
    古人对此并无一个确定的概念,因而其含义众多。本文只涉及两个方面:思想内容与风格。
    狭义的“气”是作品中那些打动读者的因素,是作者的感悟、感触、个性、修养在作品中的表现,具有作者的独特的认识、情感及其力度与表达上的个性色彩。
  换句话说,“气”是作品中的思想认识、情感体验、艺术意境与风格的统一体,是作品生命力与艺术感染力之本,是读者受到的启发、感动与美感享受。
  广义则是作品中那个艺术世界,整体形象,艺术意境,是作者所描写的对象与其思想感情等主观色彩的统一体。
    宋代苏辙云:“文者气之所形”(《上枢密韩太尉书》),即文学作品是“气”的表现形式,在作者心中为“气”,用文字记录下来,便成了作品。那么,“气”来自何处呢?来自于作者的人生经历,作者看到某些自然景物或社会现象有所感悟,有所触动,触动他的那些景象、人物的音容笑貌终日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于是就有了想要表达这种心中那些画面与感悟的冲动,这种冲动异常强烈,使他寝食不安、欲罢不能——这就是“气”。画论中云“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也是这个意思。“造化”即大自然,画家观察一座大山,当然得留心山形山势,还要有自己的感悟,画出来的,既是山,又不仅仅是山,还有着画家的情怀。常人只看到山,画家所看,多出常人之处,既是“心源”,也即画家心中之“气”。
    西方文论说到创作过程:世界——作者——作品——读者(译者亦是读者)。作者观察自然界与社会生活,产生了创作冲动,那些人物与画面让他挥之不去,让他感动,让他与其中的主人公(正面人物)同呼吸共命运,这些人物及其场景在作者头脑中形成了一个世界,这是作者所认识、所感悟到的世界,然后用文字把这个世界记录下来,就成了作品。读者/译者阅读作品时,也得把眼睛所看到的文字还原为作品中的那个世界,也得感受到作者所感悟到的那些东西,也在那个世界里与主人公同呼吸共命运,时而扼腕叹息,时而击节赞赏,时而热泪盈眶,时而开怀大笑,紧张时不觉抓紧自己的头发,愤怒时不禁拍案而起,如此等等不胜枚举——这些就是读者所得的作品之“气”的表现!若是只读到了五个W,而没有经历一场深刻的情感体验,心灵未经触动,那就谈不上“得气”。
   “气”还包括作品的思路与脉络之连贯性,即作品的逻辑性。
    简言之,“气”就是作品打动你的那些东西,它既存在于作品的内容,也体现于作品的语言,它既是作品内容的生命之所在,又统一于作品风格的要素与表现;既是作品的美感价值,又是作品的艺术生命力。
    “得气”的最高境界,是读者/译者阅读作品时,与作者当初在创作过程中的心灵高度契合,深切感受到作者当时的忧愁苦闷、喜怒哀乐,还原到当时作者的匠心,感悟到言外之旨,弦外之音。
                二、“得气”之于文学翻译的意义
    译者首先要得原作之“气”;若是未被原作打动,或读不进去,勉强看完,连自己都不能感动,其译文焉能感动读者?
    若是译者深得原文之“气”,使之成为“译者之气”,这“气”就会指引译者理解、感悟作品疑难之处,指引译者遣词造句以及修改推敲译文;之所以要修改,肯定是你心中再现的那个场景在译作中还不清晰、那种滋味还不够准确或还不够味;译作完成后,自己读读,看看能不能打动你自己,“原作之气”是否进入了译作,“译作之气”是否与原作相当?
   十多年前,笔者曾试译一部当代美国中篇小说,译了几页以后,才发现没有味道,自己都不想读下去。这几页是叙述故事背景,情节尚未展开,当然不能吸引人。可译文在词句的意思方面自信是“忠实、通顺”的,就连修改都不知怎么修改!怎么办?当然是一把抓起稿本就撕碎了!为什么连自己都不愿读呢?原因只有一个:译文中未能“得气”!是“白水译文”! 没能“得气”是产生“白水译文”的根本原因。
    我们常说,那本书“读不进去”,读起来既没有兴奋激动、悲伤愤怒,也没有会心的微笑、狂喜的大叫,就是读书未能“得气”。
    若是译文读起来没有上面所说的那些心理情感活动,或是不能吸引人读下去,就是未能“得气”;这样的译文,要么是“白开水”,要么是错漏百出。若是错漏百出还好,因为读者马上就会想到是翻译问题。就怕通顺流畅的“白水译文”,读者常常怀疑是自己欣赏水平不够,体会不到作品的美感!要么以为原作就是这样的——除非读到了“得气”的译本。
   大体说来,意义有四点:
   1、选择与自己气质相近的作家,只译自己“得气”之作;无论别人评价多么高的名著,若自己读之未能“得气”,或“气感”不太强,最好不要勉强去译。
   2、译者一定要反复通读原作,最好是通读全集,读其传记,“顾及全书,顾及全人(鲁迅语)”,勤查词典以及相关资料,甚至写信求教与国外友人,力求“得气”——作者与作品之“气”兼得——作者及其作品中的人物的音容笑貌、生态动作、逼真的场景,都应该鲜活地浮现在译者的脑海里,译者由此而获得深刻而剧烈的情感体验,情调气氛,所得到感悟、感触、感到等等,然后把这些东西表现于译文之中。——傅雷之于巴尔扎克、朱生豪之于莎士比亚、张谷若之于哈代,李文俊之于福克纳、江枫之于雪莱即是如此。
   3、修改过程中,使译稿靠近心中所得之“原作之气”(这是你自己所体验到的,并非客观的,别人体验到的当有所不同),凡是与你所得之“气”不吻合的段落、句子、细节,一般都有问题,否则就是你所感悟之“气”并不正确,还得拉通原作,反复思考,整体把握。
   4、译稿完成后,多读几遍,看看“原作之气”是否已经融入译作,成为了“译作之气”——不仅包括原作给与你的情感体验,总体的美感享受,也包括其语言的美感——原作行文或浩浩荡荡、大气磅礴,或春风细雨、晴云秋月,译作亦当如是,方与其内容和谐统一。也就是说,读译作时的感受是否也像当初读原作时一样的兴奋激动、义愤填膺,时而热泪盈眶,时而笑得腰都伸不直呢?若是,恭喜你,译文已得原作之“气”,其他问题,可以忽略不计——不过,精益求精更好!
   可以说,凡是好的文学译本,都是“得气”之作,而且是译者之气与原作之气的水乳交融。          
           三、前辈大师的榜样   
    记得三十多年前读傅译巴尔扎克,常拍案叫绝,以为巴尔扎克本来就写得那么精彩;后来才知是傅雷先生之功。
    罗新璋先生[W1]曾引了一段《欧也妮·葛朗台》的原文与傅雷、穆木天两家译文,笔者不懂法语,好在罗先生附上了英译文。穆译紧扣原文,与英译文高度吻合,读来却味同嚼蜡,傅译则读来非常舒服。是否可以断定,穆木天要么是读原文时未能“得气”,要么就是他的翻译观里压根儿就没有要传达“原作之气”的意识!穆木天可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诗人,以他的文学修养,绝不可能“未能得气”,以他的中文表达能力,也不可能表达不出来。原因只能是他没有必须传达出“原作之气”的意识。
    傅雷先生曾说,理想的译文,仿佛是原作者的中文写作。换句话说,是译者与原作者的心灵高度契合,心意相通,原作者当时怎么想的,想表达什么,译者均已洞悉,译者落笔时,修改时,心中才有准绳——是否与自己心中所得之“气”吻合。或许可以说,傅译巴尔扎克已达“得气”之最高境界。
  傅雷先生自述“任何作品不精读四、五遍决不动手······第一要求将原作连同思想,感情,气氛,情调等化为我有”,“你不在原文的风格上体会,译文一定是像淡水一样”;译巴尔扎克《幻灭》时,不仅精读法文版的,还找来英译本作参考,把其中八百多个生词抄下来背熟,以免通读时查词典打断思路与兴致。
  傅雷对译作修改之勤,令人震撼!为什么?只因他觉得还未与心中所得之“气”完全吻合!此“气”未消,必会寝食难安,因而修改不停。
  修改时常说的“总觉得味道还差那么一点”或是“这里有点儿过火”“这话力度不够”之类的话,不正是这个意思吗?
    可见,译者要想“得气”,即使是大师,也得狠下功夫;还不算译文的“得气”——译文要“得气”,功夫还要下得深得多。
   窃以为傅译巴尔扎克、朱生豪译的莎剧,杨必译的《名利场》均为充分“得气”之经典。
              四、为何少见前辈译家谈论翻译中的“文气”问题
   前辈译家们往往学贯中西、不仅外语水平高,古诗文功底也相当深厚,对于“文气”实质上都比较熟悉,习以为常,而且也在自觉不自觉地运用“文气说”品评作品,指导自己的创作与翻译,但他们会用其他说法。


  其实茅盾[W2]早在1921——22年说过的:“保留神韵”“还求‘保留原文的情调与风格’”。
  郭沫若[W3]也在1923年说到:“对于原文的意义,自然不许走转,而对于原文的气韵,尤其不许走转。原文中的字句······为气韵起见,可以自由移译。”
  朱生豪[W4]亦曾提出“保持原作之神韵“。
  “神韵”“气韵”以及傅雷所说的“神韵”“韵味”,钱钟书的“风味”“精神姿致”等等,这些说法都与“文气”类似相关,都是说的译文须“得气”。
  不过,正如季羡林[W5]所说:“中国文论讲究韵,即神韵,讲求味。……我们的这些名词,包括司空图的《诗品》,说不清楚。一看就懂,一问就糊涂“。大家都能看懂,心知肚明,但又难以说清楚,而且也没要说。犹如如盛唐时期极少有“诗话”一类的作品,而唐宋绝句鼎盛,但直到元代的范椁才讲到“绝句章法为起、承、转、合”,同时代的杨载才于其《诗法家数》中讲到:
    “绝句之法,要弯曲回环,删芜就简,句绝而意不绝。多以第三句为主,而第四句发之。又说:承接之间开与合相关,正与反相依,顺与逆相应,一呼一吸,宫商自谐。大抵起承二句固难,然不过平铺直叙为佳,从容承之为是。至于婉转变化功夫全在第三句。若于此转变得好,则第四句如顺流之舟矣”。
   难道唐宋诗人会穿越到元代去学了“绝句作法”再回到本朝去写绝句吗?只因为唐宋诗人们耳濡目染,天资聪颖,悉心揣摩别人是怎么写的,就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不需要有人来讲解怎样作绝句,而且也没有人讲解(也不排除有人讲解但未流传,但这种可能性极小,绝句为当时之风尚,作者众多、学习者必然更多)。
  前辈译家们也是如此,他们都知道“文气”为何物,需要用“文气”这个词儿就用,别人用了也能看懂;而且都知道“得气”的道理,也是这样做的,只不过不大说罢了。
  此外,几十年来,争论的无非是“标准”与“直译、意译”两大问题。“文气”作为标准似乎太虚,且过于宽泛,请看下节专家们的评语,便知此语不虚。
              五、当代译家傅勇林“译气不译字”
    傅勇林[W6]先生译雪莱的《西风颂》时,自称:“译气不译字”。
    笔者不揣浅陋,斗胆解读一下这个“译气不译字”,恭请读者指正。
    这里的“气”,也指的是原作的思想感情,艺术意境,并不单指风格。原诗的描写对象并没有改变。译者所得是原诗的整个画面,他把这个有生命的画面用汉字记录下来。他落笔时,眼前出现的应该不仅仅是原文的那一个个英文单词、那一行行英文诗句,而是雪莱当初写作该诗的时候眼前出现的那一幕幕“西风狂啸、草木飘飞”的画面,那一行行的译文表现出那一个个的画面及其精神风貌,当然也就无需再把那一个个单词译出来了。“不译字”不是说不理睬那些单词,而是译文在形式上不拘泥于它们在原诗中的位置,词义上不拘泥于词典——尤其是英汉词典上的解释,而是看这些单词组成的句子在语篇层次上表现出的是怎样的一个意象,怎样的一个艺术意境,只要译文再现了这样一个个的意象,这个艺术意境就好。
    喻云根主编的《英美名著翻译比较》对比了雪莱《西风颂》的四家(王佐良、施颖州、江枫、傅勇林)译文,评曰:
  “傅译节奏则超越于原诗之上,形成了自己特有的节奏,比起江译,他的节奏感更强,更快捷,读起来朗朗上口,如行云流水,层层推进,有一泻千里之感,例如:
             但愿,但愿我是残叶一片与你相随
             但愿,但愿我是捷云一朵与你同飞
何等工整对仗,音乐感之强,甚至超过了原诗。两个“但愿”的重复既表现出激昂慷慨的感情,又增强了节奏感。又如:
             让我临风长啸即便如林莽为琴
             何妨我枝叶纷披像败叶凋零
可以说译出了雪莱浪漫主义的精髓。
    傅译用词华美而不俗腻,比较注重词语的音乐美与视觉美。由于他‘译气不译字’,能够挥洒自如地增减词语,词语的诗情画意就比较浓厚。大量的叠音词,双声叠韵词和连绵词,不仅音节响亮,抑扬顿挫,而且也有很浓的诗意和视觉美,形成一种飘逸飞灵的风格。······概括说来,江译和傅译从音响到句式,从节奏到用词都比较接近原文风格,江译倾向于雄浑凝重的一面,傅译则倾向于奔放飘逸的一面,施译和王译相比之下,效果不如江、傅两译。”
    那么,重视译文的“得气”是否就会妨碍思想内容的表达呢?还是看看上述专家的评语吧:
       “总观这五部分的译文(原诗分为五部分),各家都能比较忠实地再现原诗思想感情,灵活巧妙的处理之处随处可见,但同时也有不同程度的偏离原作之处。相比之下,江译偏离之处最少,其次是傅译;施译虽刻意追求忠实,但由于过分拘泥原文结构和词语搭配而出现了一些生硬的词语,以致影响了对原文内容的表达。王译偏离之处最多,尤其是前三部分。”
    结尾又说:
    “傅译在总的艺术风格方面较为接近原诗,基本译出了原诗之“气”,实现了他“译气不译字”的主张,但对原作的理解(有时属于表达)上,失误却比江译多,尤其是前半部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因为这些错误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假如译者能再细心一点,这就将是一篇较为完美的译文,一篇“译气不译字”的成功之作。”
  可见,专家们认为,着重传达原作之“气”不仅能较好地传达原作的风格,也不会影响思想内容的表达。
  或许有人会问,江枫先生没讲什么“得气”,他的译文为何最优,超过王、施、傅三家?
  问得好!不讲不等于没有实践,有意无意地实践。
  江枫先生乃前辈译家,年龄大过傅先生30岁,上世纪四十年代曾就读于清华大学外文系和北京大学中文系,他本身即是诗人,文学修养深厚,三十多年前就有人送我一本《雪莱抒情诗选》,译者正是江枫。1996年即出版《雪莱抒情诗全集》(湖南文艺出版社)。可见,江先生长期专注翻译雪莱诗作,对雪莱其人及其作品下了几十年的功夫,可以说深得雪莱之“气”,深得其诗作之“气”,既熟悉雪莱的生活经历,气质个性,又熟悉雪莱诗作的所有艺术手法、修辞特点,也许写作该诗之背景,当时的心理状态等等,因而,其他人读《西风颂》所得之“气”——从内容到形式各个方面——想要超过他,恐怕难上加难。其结果,即使是中文表达能力与他相当,其译文也难以超过他了。如果不是深爱雪莱诗作,能译其全集吗?既然深爱,那他的感悟、感触就最多,最深,这不是“得气”是什么?
  江先生讲究译诗要“形神兼备”,“神、气”意义相近,有时相通。
  顺便说,王先生亦为前辈大家,所译培根《论读书》,文气之盛,一读便知。若他读原作时无此感受,其译文焉有?
          六、“得气”与“神似”、“化境”之关系
    相辅相成,相得益彰,视角有别,殊途同归。懂得一样,也就懂得其他两样。
    “神似”、“化境”都主要指的是译作完成后读起来的效果,是一种翻译标准。
    “神似”:译品的内容与形式在精神风貌上与原作相似,傅雷曾说过:“理想的译文仿佛是原作者的中文写作。那么原文的意义与精神,译文的流畅与完整,都可以兼筹并顾,不至于再有以辞害意,或以意害辞的弊病了。”
     “化境”:译品须“完全保存原有的风味”,但语言毫无生硬牵强之处,化成了地道纯粹的中文;原作虽然“躯壳换了一个”“而精神姿致依然故我”。也就是说,原作与译作,除了一个是外文,一个是中文以外,其他一律相同,在思想内容与艺术魅力两个方面,译作均与原作相等。
    愚见:“化境”实为评鉴译作之最高标准,应该作为每个译者终生追求的目标。不过,即使终生追求,若非不世之才,虽“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也难以做到。但可以局部做到,过别段落做到,整体上可以达到接近“化境”,故傅雷先生以其多年之翻译实践,深知不可能达到与原作完全一样,通过努力也只能达到“神似”——内容和语言均“神似”其实就已经接近“化境”。“理想的译文仿佛是原作者的中文写作”,其实也是“化境”;从理论上讲,同时也精通中文的原作者可以不变内容,翻译时,原作只起提示作用,一段一段地写成中文。实际上,原作者翻译时已经时过境迁,此时的心境已非当初创作该作品之时了,当时之激情、当时那些感受,此时很难再有那么强烈、那么新鲜(当时之“气”与此时之“气”已经有所不同);而且,作品交稿以后,作者还有可能觉得哪些地方处理得还不很妥当、不够到位,正好借翻译之机做一些修改也很难说。据说,泰戈尔把自己的作品译成英文时就有不少改动。我家收藏的艾萨克·辛格的英文版《自选集》,原文是意地绪语,第一篇《傻瓜吉姆佩尔》是由索尔·贝娄译的,其余均由辛格本人与他人合译。贝娄与辛格都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文学大师辛格把它放在第一篇,也不替换成自己的译文(也许他认为贝娄译文极佳,并未复译),贝娄的译文读来极为舒服,明显胜于其余各篇。尽管如此,据说也有评论家指出,贝娄译文依然未能传达出原文之所有妙处。因为意地绪语是一种已经死亡的语言,美国的犹太读者把这种语言的作品一拿在手里,立即就会联想到犹太人历史上的种种遭遇,当然与拿着一本英文书的感觉就大不相同,读着鲜活的英语当然也与读着僵死的意地绪语的感受大不相同。
  “得气”要回答的问题则是如何做到“神似”(傅雷先生说到过这个问题,“得气”则从另一角度来说),如何做到接近“化境”,而且主要是从译者的角度来说,从翻译的过程来说的;达到了“神似”、“化境”的译品一定是 “得气”的译作,未能“得气”的译作绝不可能“神似”;未能“得气”的译者有可能化了语言,虽有可能是通顺的的中文,读来却味同嚼蜡,甚至不知所云。
换言之,“得气”是译者的提醒物。
       七、“得气”之适用范围
   一切文学样式之作品;凡是含有作者情感、态度、观点者也在内,如社会观察、带有倾向性的新闻、评论性作品等。
    道理恐怕难以说清,但我相信,凡有一定翻译实践之译者,肯定会一看就懂,而且都思考过类似的问题。
  敬请拍板砖。
   
 
   注释:
   1、罗新璋《释“译作”》,《翻译思考录》许均主编,湖北教育出版社1998年11月版,P.218。
   2、转引自《英汉翻译教程》庄绎传编著,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9年12月版,P.151,
   3、同上。
   4、转引自《英汉互译使用教程》郭著章、李庆生编著 武汉大学出版社1997年10月版,P.13。
   5、同上,P.16-17。
   6、《英美名著翻译比较》喻云根主编湖北教育出版社1996年8月版,P.37-72。
最后编辑于:2014-11-29 12:08
分类: 爱翻大厅
全部回复 (7) 回复 反向排序

  • 0

    点赞

  • 收藏

  • 扫一扫分享朋友圈

    二维码

  • 分享

课程推荐

需要先加入社团哦

编辑标签

最多可添加10个标签,不同标签用英文逗号分开

  • 社员手册
  • 作业登记帖
  • 战绩帖
  • 表彰大会
保存

编辑官方标签

最多可添加10个官方标签,不同标签用英文逗号分开

保存
知道了

复制到我的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