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15岁学琴少年的音乐笔记

笨塔塔猪 (塔塔) 初级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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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5-03-17 10:29 [只看楼主] [划词开启]

去年,一篇14岁学琴少年鞠小夫所写的齐默尔曼音乐会乐评,引起业内不小轰动,北京、上海等地的媒体纷纷转载。昨晚,长大1岁的小夫再次来到上交音乐厅,并连夜将自己的观演感受记录下来。据他父亲称,小夫一直写到凌晨三点。

文 | 鞠小夫


春天说来就来,上交音乐厅也不例外。上周才眼睁睁地看着Alice Sara Ott光脚踩踏板弹格里格,这个周日又接连听Julian Rachlin拉柴小协和Nelson Freire弹舒曼,真是无限春光在耳朵的感觉。


“从我开始写的那一天起,这种顺利的灵感就不曾离开过我。在这样激动的情形下,作曲就失去了工作的一切苦恼……变成一种无休止的愉快了。你简直不知道时间怎样过去,如果没人来的话,你简直可以坐在那里写一整天。但我也没有放弃原定的日程,最近两天,靠了美丽的气候,我们饭后散步的时间很长,而且很愉快。”这是柴可夫斯基在日内瓦湖畔养病期间开始写小提琴协奏曲时给梅克夫人写的一封信,他那时只能从梅克夫人身上找来鼓励与慰籍。因为,柴可夫斯基知名的协奏曲代表作,几乎每一首都难逃一个相同的命运。


无法演奏!!!!


他的协奏曲不是被狠批为“毫无章法”就是被干脆大幅度修改,甚至还被人称为“发出恶臭的音乐”,直到被人们成功演出并大大推广后,才逐渐得到认可。所以,依照柴可夫斯基这样大胆的写作手法和新颖独特的个性,是注定要“高处不胜寒”。


柴小协我平时听到烂熟,不过现场还是第一次听,每次看到这个曲名,脑子里响起的总是Vengerov那果断干脆又催人肺腑的琴声。Vengerov在我眼里简直就是大神,听过他之后再听别的小提琴家都觉得乏味。Julian Lachlin是英国小提琴家,体格没有Vengerov那样粗犷,不过风度翩翩,有高贵的欧洲骑士气质,演奏起来自然与Vengerov不同,他演奏的柴小协连绵起伏,蜿蜒不绝,别有一番英伦风味。这感觉有点像从俄国风情种种的集市穿越到伦敦某个咖啡厅正在制作的红茶旁。


这首协奏曲在需要演奏者极高的技巧时,每个乐句都别出心裁地充满特色。在由乐队奏响非常雄壮的主题时,能感受到排山倒海般的气场压倒过来,又像欧洲中世纪战场上冲锋的骑兵,怀揣着胜利的希望,将长矛指向远方的曙光,高声呐喊地飞驰。




第二乐章的特点是悲怨哀愁,乐队进一步加强为小提琴的铺垫,小提琴则不断地对人们倾诉它的悲歌,充斥着美妙却悲哀的和声,最后淡淡地离开这个幽怨的世界。


像一阵响雷,立刻打断了悲哀。第三乐章欢乐振奋的舞曲一出使人直接活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小提琴深沉有力的独奏,使人联想到一个失而复得,汇成大我,并且十分强大的帝国。而最后一气呵成的结尾,斩钉截铁般的结束,就好像大瀑布从峭壁垂直落下,猛然降低一个八度,形成猛然觉醒一样的收尾。


下半场更是重头,演奏舒曼《a小调钢琴协奏曲》的是钢琴女祭司Martha Argerich的“青梅竹马”Nelson Freire,他今晚的演出,一个字:完美。


舒曼在与小他九岁的Clara婚后不久满心欢喜地表示:“我的下一部交响曲将取名为《Clara》……我要用长笛,双簧管与竖琴来描绘我心爱的Clara。”但他的这首《Clara》交响乐从未完成,不过他创作了一首小型管弦乐,长笛和双簧管占了较重的戏份,他将竖琴部分改为钢琴,几年后又加上了第二、三乐章,因而成为了这首《a小调钢琴协奏曲》,而且首演者又是Clara,所以说这可谓是夫唱妇随的“爱之协奏曲”。


第一乐章一上来就是一个压抑悲痛的主题,让人想到求爱不得的青年痛诉的哀歌(克拉拉的老爸维克总是对舒曼看不顺眼啊),而紧接着的第二主题却是一个阳光明亮,充满希望的圣歌,满是舒曼本人对美好爱情的积极向往,紧接着第一主题变为大调再度出现,让人不禁产生一种宁静的遐想。这两个主题交织在一起,作为动机朝后发展,时而繁荣上进,时而充满浪漫幻想,时而偏向抑郁难测的悲伤小道。


第二乐章充斥着美好情感的产物,仿佛是一个充满绚丽色彩的Clara的画像。乐队与钢琴之间动人的问答,似乎是舒曼与自己脑中神秘的Clara的对话,又或是作为真实的Clara形象的钢琴在不断地打动着作为舒曼的精神领域的乐队。乐章尾部的钢琴与管乐之间诡异的对话中,钢琴怪异的音程不断地打断了管乐充满好奇心的提问,不知是为何,要在美丽的画像中添上这怪异的一笔,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第三乐章紧接在第二乐章之后,由一段疾速的弦乐音阶带起,进入到热烈澎湃的第三乐章中,其间充满了舞动的欢快旋律,变化丰富且十分浪漫的和声,还有一种抨击邪恶的远志和毅力在其中,却又不乏绅士精神,乐章快结尾时主题再现,涌现出一大堆富有戏剧性的旋律以及和声,有一种浮想联翩,在无限空间中行走的自由感,却又很贴近现实,不会飘飘然。最终在定音鼓滚奏后,铜管齐鸣的盛况下终曲。




Freire今天的演奏十分惊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一处失误,相比之下Lachlin虽然年轻许多,但就没有Freire的技巧那么精湛。今天的上交就在余隆的带领下发挥出了极致,管乐几乎没有失误,乐队与独奏者的节奏配合得十分出色,牢牢地抓住了观众。


令我惊讶的是今天Freire返场的第一首曲目,Gluck的《旋律》的钢琴独奏版,作为一个在台上演奏过此曲并且熟读古希腊神话的人来说,我一定要谈谈这首曲子。这首《旋律》选自GLUCK的歌剧《ORFEO ed EURIDICE》,讲述了一个音乐天才(演奏里拉,即牛头琴,古希腊拨弦乐器,作弹唱用)和一个森林精灵相爱的故事,结婚没多久EURIDICE便死去了,而ORFEO在有机会将爱人复生时却发生失误使得爱人永远死去,悲伤至极,然后在唱哀歌时被醉酒的人群打死。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悲剧,Freire 将它加演在一段幸福美满的爱情故事之后,显然是别有用意,但是他弹得实在是好到让我流鼻血了,对音色的控制,旋律的松紧恰到好处,使我产生一种亲身站在ORFEO墓前为他哀悼的感受。


走出上交音乐厅的时候,又一场春雨刚刚下过,一个人走在湿漉漉空荡荡的大街上,嗯,凄凉之美和幸福之美,以及希望之美,就让它们在我心头萦绕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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