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札记】《汉史一幕幕·大风歌篇》010102

发表于:2015-05-05 19:16 [只看楼主] [划词开启]

第一章  真命天子

第二节

 

楚汉二年(公元前205年)的初夏,两位英雄各自作为一方的首领,在彭城开启了楚汉相争的第一次大规模的决战。  

耐人寻味的是,就在同样的一个地方——彭城,传说于刘、项之前的二千多年,也发生过一次浩大的战斗。战斗的主角是黄帝和蚩尤,在九战九不胜之后,黄帝毕其役于一战,在冀州之野——涿zhuō鹿,最后战胜了蚩尤,一统华夏。涿鹿,有一种说法,即秦汉之彭城。冥冥之中,二千年一遇的彭城之争似乎总是呼风唤雨,充满了龙吟虎啸。

传说也好,真实也罢。二千多年前的秦汉印迹,如同泗水之滨的浮磐pán,任由河水冲刷和涨落,若隐若现,此起彼伏。只是,历史如磐石,磐石无转移。历史的笔墨宛如磐石下的蒲苇,坚韧如丝,生生世世摇曳和缠绕着磐石,不可分离,令后人读史,哪怕凿其浮磐一角,抽其蒲苇一丝,也能从那坑坑洼洼和斑斑条纹中品味无穷。

 

秦始皇二十三年,也即楚王负刍四年。由王翦率领的秦军与由项燕率领的楚军在蕲jī南决战,结果楚军大败。消息很快传遍了楚国,也传到了泗水两岸,泗水西岸的沛县闻之震动,楚国不保,已是不容置疑的事实。果然,秦将蒙武别领一军很快临近沛县,兵情如此神速,沛县县宰还来不及整饬备战,秦军的步伐就已经踏入了沛县西郊的丰邑境内,离沛县县城不足百里。

密其躅zhuó路,开敌之涂,密密麻麻的秦军黑压压的一片,敌军开进了丰邑,整个乡村竟寂然无声,无人抵抗,也无人惊慌,任由秦军经过。不需要战斗或者屠戮,秦军安然地行进在楚国的土地上,手中高举的、肩扛的铦xiān兵利械,倒成了仪仗队的道具,明光铮亮,却毫无用处。邑中有一群大胆的男人,稀稀拉拉地在不远处翘首眺望,一名三十三岁的中年人也延伫其间,他额上龙形的眉宇开阔而舒展,使得整张脸庞腾出足够空间,任由高高的鼻梁挺拔突出,长而美的须髯在两侧微微飘动,眼光严峻而沉着,须髯之动和眼神之静,两者对比愈发彰显他的勃勃英气。那个中年人冷冷地扫视秦军士卒的脸,秦军队伍中夹杂着不少髻辫花白的、额上布满皱纹的老者;有些人则面色白净,稚气未脱,一看便是弱冠少年。“看来秦王调发六十万秦兵征楚的事是真的,”中年人内心默默地想:“不然秦军士卒的年龄,怎么会跨度如此之大?”此人猜测得不错,秦王嬴政差不多尽举秦国之有生力量去攻击楚国,连老者、少年都充斥行伍。

中年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看上去像他的兄长,那人悐tì悐然拽一拽中年人的衣袂,示意赶快离开。中年人没有反应,继续盯着走也走不完的秦军,那整齐的军容,威武的气势令他浮想联翩。“刘季!”身后的人按捺不住,悄声地招呼他。这声招呼依然没有被理睬,貌似兄长的人便心犹絓guà结地走开了。人群陆续散开,中年人最后一个离去,他直到目送完秦军浩浩荡荡地沿着丰邑的泡水向东走向沛县之后,才若无其事地迈开脚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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