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札记】《汉史一幕幕·大风歌篇》010103

发表于:2015-05-06 19:52 [只看楼主] [划词开启]

第一章真命天子

第三节

 

那个被唤做“刘季”的中年人,便是后来历经千难万苦,开拓了两百多年汉家基业的汉高帝刘邦。刘邦,是他即皇帝位后起的名,在他显贵之前,人们叫他刘季。至于他到底姓甚名谁?若刘季只是名普通的乡野村夫,便无人问津,偏偏他后来做了皇帝,那么连同他的名和字也就变为一则有意义的研究话题。《史记》、《资治通鉴》上都说:季是他的字,不是他的名。《汉书》上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只是说:“姓刘氏。”  刘邦的长兄名伯、次兄名仲,由此判断“季”是刘邦当时的名,而不是字,该是顺理成章的。因为古人以伯、仲、叔、季为子女排行,刘邦的父亲没啥学问,斗大的字不认得几个。既然长兄名伯、次兄名仲,给刘邦起个名,唤做季,意谓刘老幺,也合乎情理。  

史书上记载:“刘邦为沛,丰邑,中阳里人也。”说得明白,刘邦出生在沛县的丰乡的中阳里,即今江苏省西北角的沛县丰乡,这里的县、邑、里描述了秦制的地方基层行政规制。自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秦王朝执行了中央集权的郡县制,将天下分为三十六个郡,后来又增加了其它郡。在郡之下逐级下辖县、乡和里。里是最小的管辖单位,中阳里就是刘邦的出生地,或者现在所说的户籍所在地。

如此看来,刘邦的出身可谓平平如也。然而,这个出身平平的人,因为当了皇帝而不那么平平,这就给汉家史官们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如何为刘邦立传?因为当司马迁编写《史记》,班固编写《汉书》时,正是汉朝开始宣扬天人感应、君权神授,乃至炽热得如痴如狂的年代,如何记载一名平民出身的皇帝很有讲究。刘邦既然做了皇帝,那史官们必须肩负起一项无比神圣的使命,即:他们必须找到证明,证明刘氏得帝位之合法性。事实上,史官们这样做了,也做得很出色,种种描述亦真亦幻,灵龙活现地见诸于笔端,著乎于竹帛,绵延于正史的卷曲堆积间。今人读之,虽觉得荒诞可笑,但不枉政客们煞费的一番苦心,造词遣句,编造出来的故事还真能愚弄当时的百姓。

        首先,一个人的长相最容易成为编造神话的素材。在人们的心目中,神人必有仙风道骨,或者长得异于常人。没有史料证明汉初有过刘邦生前的画像,也没有其它相关图像遗存下来,那么留给史官发挥文字的余地就很大了。就连被标榜为古之良史的司马迁也不例外,在他的刻意描绘下,刘邦俨然成为一名标准的美男子,隆凖zhǔn而龙颜,美须髯。更为离奇的是,刘邦左大腿上还长着七十二颗黑痣。如果此叙述属实的话,那应该是种皮肤病,罕见的皮肤病。可是司马迁、班固等政客们却匠心独具,将其定义为一种神兆。神人身上总有一些异乎寻常的东西,七十二颗黑痣的数字本身就寓意玄乎:七十二,环周天三百六十度的五分之一,象征着五行中占有一行。独占一行的异乎寻常,足以令人相信刘邦生来非凡,非凡得将以更迭世代。

 

        有人雄起,

戴玉英,履赤茅。

祈旦失籥yuè,亡其金虎。

东南纷纷,注精起。

昌光出轸zhěn,已图之。

                                    ——《尚书·帝命验》

 

比长相更具传奇色彩的是刘邦的出生:刘邦的老母,她没有名字,史书上硬给她安了个称呼,叫“刘媪ǎo”,其实就是刘老太太的意思。曾有一天,刘母在大泽堤岸上休息,梦见与神不期而会。当时雷电交加、天色晦冥,神便盘踞在刘邦老母身上,于是她有了身孕,产下了刘邦。刘邦的父亲刘太公可以证明,因为所有的一切并非胡言狂谵zhān,均是其父亲眼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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