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沪上生明月

发表于:2015-09-25 20:05 [只看楼主] [划词开启]

我没去过上海,于我而言,上海是一颗熠熠生辉、可望却不可即的明珠,不喜欢夜晚的喧嚣的我觉得那有点刺眼,在繁华的锦绣里一定掩着无数复杂的心事。那就再把日子往前推那么几十年吧,那旋转着的老唱片咿咿呀呀地敲打着岁月,花样年华里张曼玉的包裹住年华的旗袍,那些旧杂志里惊艳了时光的容颜。上海是最modern也是最vintage的。这两个矛盾的特质就那么互相协调着,吸引着千千万万的人。灯光不熄,那关于它的传奇也是不灭的。



王安忆的《长恨歌》写的不是唐明皇和杨贵妃的那一曲哀歌,而是关于一个上海女人四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沉浮。月亮缺了又圆,圆了又缺,周而复始,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王琦瑶的人生就是这样。王琦瑶,就是那种上世纪上海巷弄里走出来的女人。她的美不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闪亮的,而是那种最深入人心,最耐得住时光的。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早熟的少女含蓄中又想张扬,张扬里又想含蓄。她有她的骄傲性子,看似宠辱不惊,其实内心早已有了波澜。这波澜是从进明星片场开始的,于是她的心中也有了梦,成名的梦,哪个美人不想被人欣赏啊?那时的上海为她构筑起了“三小姐”的美梦,只是时代变了,她的“爱丽丝”也就结束了。曾经的她是顺着这上海的大潮起起伏伏的,当容颜渐逝,她似乎还怔着,在街头的橱窗里看着那时的自己。因为还未做尽“三小姐”的梦,便在以后的时间里怀念。她就像一轮明月,但却是那时的上海滩托出来的,不实际,终究是一场空。她是被时代装扮起来的上海小姐,而上海滩却一直在涨潮,她就成了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泡沫。




因了她的美,她是幸运的。烘云托月似的,无论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众人情不自禁地靠近她,心甘情愿地捧着她。于是爱恨也因此而起。

她与男人间的爱情就像在跳华尔兹,矜持中有固步自封,矜持中又有奔放热烈。你进一步我便退一步,你退了我便进了。于是这一进一退间的距离便生出许多的暧昧来。从老到少,她有多少的情爱。她是主动扑进年长的李先生的怀里的,尽管“对影成二人”式的等待是“爱丽丝”里的常态。她疏离着守身如玉的程先生,在有着美丽资本的她看来,程先生是一个备胎而已。她偷了少年阿二的心,其实他的赤子之心也把她从邬桥唤回上海了。她和康明逊在一起,将夜当成白昼过,只要此刻的围炉夜话的快活就好了。隔了半个世纪的年龄差距,她和老克腊的情,一个是怀旧的,一个却是憧憬的。

她的这种美一开始是难以让女朋友嫉妒的。女人接近她,付出一番热情,她则是不温不火地保持自己的阵地。而当女朋友们交了一颗真心后,却又被她们之间横生出来的枝节伤了心,她们才意识到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自伤而已。王琦瑶和吴佩珍的疏远因了少女的心事的泄露,因了片场试镜的失望。她和蒋莉丽的恩怨因了一个程先生。王琦瑶对友情是随便的,她们主动来了,她也就自然而然地受了。说到愧疚,她其实是没有的,只是随着年华流逝,她才生出一番情绪来。



王琦瑶是上海巷弄里的女儿,所以那时的上海还生长着许多的王琦瑶们。她们自诩是进步的但内里却是保守的。她们还是想靠着这繁华的上海打扮,还想拥有男人的欣赏才不那么落寞。王安忆绚丽的笔描绘的是王琦瑶,更有那托起王琦瑶这一轮月亮的背景——上海。上海的外表是华丽璀璨,但内里也是最百姓,最小市民的,你看那地道的巷弄里,有爱叽叽喳喳的麻雀,有穿梭的流言,有时装装点着的时髦女郎。这些特质任是时代的潮流涨了又涨也是消不去的。


千千万万的王琦瑶是上海托起的一轮明月,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的。而上海,总是要拿点东西做点缀,那最好的点缀就是人了。于是《长恨歌》就又成了一支上海的传奇。这支长恨歌,在我看来,是没有恨的,唯有那种看繁华流转的世事苍凉之感。但那个时代毕竟离我远了,我拥起来的是海市蜃楼,是水中月,是镜中花。在王安忆的笔下,这精致的画卷有点支离破碎,我只有用力地想象着我不曾经历过的传奇。在某一天,我突然听到那时上海十里洋场的老歌——《四季歌》、《夜来香》,我才兴奋地觉着近了,近了,那轮月亮终于离我近了!这些王琦瑶们一直就在我的心里,就像我感怀在童年时才有的那些老东西,老事情。它们都是一样的,一样地存在于夜晚的月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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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恨歌》

╁作者:王安忆┾

 一个女人四十年的情与爱,被一枝细腻而绚烂的笔写得哀婉动人,其中交织着上海这所大都市从四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沧海桑田的变迁。生活在上海弄堂里的女人沉垒了无数理想、幻灭、躁动和怨望,她们对情与爱的追求,她们的成败,在我们眼前依次展开。王安忆看似平淡却幽默冷峻的笔调,在对细小琐碎的生活细节的津津乐道中,展现时代变迁中的人和城市,被誉为“现代上海史诗”。┓

 ┏本书荣获第一届世界华文文学奖,并于2000年获得我国文坛上最具荣誉的大奖——茅盾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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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发帖了,月亮节就抱一轮明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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